体检报告上那个向上的箭头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

年度体检报告到手，别的指标都还算老实，就有一项后面跟了个向上的小箭头。转氨酶，比参考值高了一截。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问最近是不是熬夜多、喝酒多。我想了想，酒倒没怎么喝，熬夜是真没少熬，追剧追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。医生把报告往我面前一推，说少熬点，别仗着年轻。我点头应着，心里却在盘算昨晚那部剧还剩几集没看完。人有时候就是这样，明知道该收手，可那个念头一上来，什么嘱咐都往后排。

回家路上我琢磨这事，越想越觉得有意思。熬夜追剧算娱乐，可这娱乐的代价实实在在落在了体检单上。娱乐这东西，本来是为了松快，结果不知不觉就变了味。以前看剧是消遣，现在倒像完成任务，一集接一集停不下来，看完反而更累。平台把下一集自动播出来，连点暂停的工夫都不给你留。人坐在那儿，眼睛盯着屏幕，脑子其实早就木了，可手指头就是不肯按退出。

我有个朋友更绝，打游戏打到手腕疼，贴了膏药接着打。问他图什么，他说不上来，就说停不下来，一停下来心里空落落的。这话听着有点心酸。娱乐本来该是填满空闲时间的东西，现在倒好，它把空闲时间全占了，还顺手把休息时间也捎带上了。我们好像不太会闲着，一闲下来就慌，非得找点什么东西把眼睛和耳朵堵上才踏实。

后来我试着改。晚上把手机搁客厅充电，人进卧室拿本书翻。头两天难受，手总想往床头摸，摸空了才想起来手机不在。翻书也翻得心不在焉，眼睛在字上跑，脑子还在想白天刷到的短视频。到第四五天，慢慢能看进去了。书页翻过去的声音比视频外放听着舒服，也不用担心下一集自动跳出来。看完一章关灯睡觉，第二天起来脑子是清的，不像以前那样昏沉沉像被人敲了一闷棍。

再后来我发现，娱乐这事得自己拿主意。平台推荐什么就看什么，那叫被牵着走。自己挑的，哪怕挑个老片子重看一遍，也比算法推给你的强。我现在偶尔还熬夜，但不再是为了追剧，是跟老同学联机打两把游戏，打完就散，谁也不许赖着再来一局。输了赢了都乐呵，到点关电脑，谁也不提再开一局的事。这种娱乐不累人，第二天看体检报告也不心虚。那个向上的箭头还在，但我估摸着下回该往下走走了。